怎么样。
评判别人信息素是很亲密的事,江洄觉得这不能信口胡说。可又不能不说——费嘉还在直勾勾盯着她。
就想了想,含糊地说,挺好。那语气大概有那么点敷衍糊弄人的意味,有点像个不粘锅,怕说得太明白,惹上事的感觉。
费嘉的瞳仁静静凝成一条线,像某种猫科动物,俨然是专心致志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与神情。
半晌,他忽而说:“你不喜欢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江洄看着他从刚刚就不太对劲的状态,终于叹息一声,无可奈何似的扬起脸,十分真诚地夸他,“很好闻。”
他:“那,要不要咬一下?”
江洄:“什么?”
他勾起耳后一小绺头发露出后颈,然后侧着脸露给她看。
“不是说很好闻吗?”他低垂着眼睛,也不看她,只是固定着这个动作不动。然后慢吞吞地问她,“要不要咬一下试试?”
门外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。
朦胧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。
透过门缝,他看见了平静地盯着里面的海因茨。他一言不发,抱着江洄的手臂却忽然紧了紧。就像是某种隐晦的挑衅。
海因茨注视着他,视线又渐渐、渐渐地落在熟悉的背影。脚边的证件散了一地,两人的眼神平静地碰撞,又平静地分开。
四十二个雇主 这不能怪他
江洄感觉到勒在她腰背的那条手臂隐隐加重了力气, 让她贴得更近了。她觉得不太好,挣扎着扭开他胳膊,趁他不注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
费嘉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她。
她却注意到他之前视线的落点一直定定地落在她身后, 便下意识回头。然后不偏不倚和一双冷峻平静的眼睛撞上。
海因茨看了她一眼, 慢慢俯身捡起地上的证件。
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绷得笔直,更显得骨节分明。他指尖伸长, 去够皮质的封皮。江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, 无意瞥见翻开的页面写着xx荣誉。
他的银行卡、他的户口簿、他从小到大的全部荣誉、以及他的所有财产证明……堆叠起他这个人的全部。
都在这里了。
散落了一地。
他一样样捡, 很平静, 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江洄莫名觉得氛围不太对劲。
她三两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,弯下腰又三两下按大小厚薄给他捡起来叠整齐,再送还给他。他垂眸看了眼, 顿了顿,低声道了谢, 接过。
江洄蹲在他面前, 仰起脸, 模糊地发觉他有意识回避的眼神。
还想说些什么,费嘉走了过来。他拉她站起来,忽然开口:“我记得我进来时,门关好了。”声音很冷静, 冷淡的口吻下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。
“江洄录过我的指纹。”
海因茨漠然答。
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没什么感情。
也是奇怪。他们两个说话, 却谁也不正眼看谁。
费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到了江洄的手腕, 他紧紧握着她,眼神凝在她从乌黑的头发里露出一点的耳朵尖,纤薄得好像白玉。
他的指尖动了动,又忍不住抿嘴唇, 有些渴意。
海因茨则望着她的脸,以及她迷茫的眼睛。尽管在暖黄的灯光下,那双眼睛看起来没有白天里那样乌黑发亮,仿佛蒙了淡淡的雾气,但却透着蜜色的光泽。
像某种黏腻的糖浆。
会让人生出更好接近的错觉。
也会给信以为真的人当头一盆凉水,清楚地意识到,确实只是错觉。
他今晚还是太冲动了。
海因茨想。
可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,他沉静地冲江洄点点头,语调平稳地说了句“抱歉”,他说“打扰了”,尽管语气里根本听不出任何抱歉。
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漠然地忽视了另一个不冷不热盯着他动向的人。
屋子里,有alpha的气味,也有oga的气味。可这两股气味并没有纠缠在一起,反而渐渐有几分对峙的意味。